这小店掌柜的指的自然是余承恩姚应元二人以及那五个神秘的灰衣人。
罗大用听闻店内有恒山派的人,先是一惊,那恒山派虽然远在山西,可毕竟是传承了数百年的名门大派,在江湖上名声极大,本朝初年便与少林、武当等门派并称江湖九大门派,现在九大门派多已没落甚至泯没,风光不再,恒山派却是风头大起,与河南少林、湖北武当、湖南衡山并称当世江湖四大门派,可谓威名赫赫。待听得恒山弟子与齐家堡、三义庄的人不是一路又自一喜,又听说小店内尚有两拨人身份未明,不由皱起眉头,长声道:“店内众人听着,李闯大军进军洛阳,我清风寨欲投效闯军,要用这齐家堡、三义庄的一干人等作为进见之礼,不相干的速速离开,免得到时刀枪无眼,误伤了道上的朋友,清风寨可担不起这个责任!恒山派的两位朋友,你们与齐家堡、三义庄敌对,也算得上我清风寨的朋友,清风寨不敢求二位出手相助,但请离开便是!”
那恒山派的矮个年轻人怒哼一声:“李闯逆贼荼毒天下,人人得而诛之,你这清风寨聚众对抗官府,亦属于盗贼之流,尔等欲投靠闯贼为害天下,更是无耻,我恒山派名门大派,与逆匪盗贼之流水火不容,何谈朋友,待我等解决了店里这齐家堡、三义庄的人,就轮到你们了!”
清风寨众人闻言皆大怒,罗大用一张脸几乎涨成了猪肝,怒喝道:“不识抬举,恒山派了不起吗?仗着恒山派的名头,就敢不将我们清风寨放在眼里,到时一个个抓你们出来。”向着店内喝道:“里面有没有要出来的?没有的话弟兄们可就要进去抓人了。”余承恩挟持着姚应元,当然不会轻举妄动,那五个灰衣人也是毫无动静,恍如未闻一般。
齐家堡、三义庄众人见清风寨大举来袭,现在小店内有恒山派的两名武艺高强的弟子,小店外被清风寨百余名喽啰团团包围,已是腹背受敌,处境极为不利。
三义庄三老互望一眼,都明白那清风寨寨主罗大用身手了得,身手并不在自己三人任何一人之下,那百多名喽啰看上去却都是些寻常角色,齐家堡、三义庄合起来也不过才将近二十人,清风寨终归是人多势众,一旦动起手来难免被清风寨的大批喽啰纠缠住,混战之下实在看不到取胜的希望,小店内这两名恒山弟子厉害是厉害,但毕竟只有两人,三老本就比两个恒山弟子多出一人,身边又带着庄内十多名手下,再加上齐家堡大公子齐振声与四名随从,反倒占了人数上的优势,大有胜望,唯今之计,只有先解决了小店内两个恒山弟子,才能放心出店与清风寨的人一决生死。
三老一起几十年,早已心神相通,互望之下已然会意,都知道小店外大敌环伺需要速战速决,各自踏出一步攻向两名恒山弟子,出手间再不留情,一上来便施展出生平绝学。
三老手中各自多出了一件兵刃,胖硕老者一口弯刀,山羊胡老者一柄长剑,秃头老者使得却是一条软鞭,三件兵刃全力击出,居然各自带起来一股劲风。
两名恒山弟子各自一声长笑,笑声中身前木桌离地向上飞起,随着“砰砰”数声爆响,三件兵刃几乎同时击打在木桌之上,木桌登时碎裂飞散开来,两名恒山弟子长笑声中,各自退开一步,却是神色如常的接下了三老全力一击,又不慌不忙的将肋下佩刀拔出握在手中。
三老一击不中,又已猛扑上前连环出手,却是胖硕老者对付高个年轻人,另外两名老者合力对付矮个年轻人,胖硕老者与高个年轻人互有攻防,另外两名老者却是将矮个年轻人迫的连连后退。
小店掌柜的见店内已然动手,喜道:“寨主,三义庄的三个老贼已经和恒山派弟子打起来了,咱们趁乱杀进去!”罗大用呵呵一笑:“不急,难得他们窝里反,等他们两败俱伤,咱们再冲进去!”
先前齐振声与三义庄三老一干众人涌入小店,小店内便已略显拥挤,五人这一交手,小店内霎时间满是刀光剑影,更夹杂着一股股激荡的劲气,被劈飞砍断的桌椅碎片四处横飞,齐家堡、三义庄那些手下跟班随从纷纷避出店外,却有大半转身紧握刀剑,防备外面清风寨的人趁机上前偷袭围攻,小店外百余喽啰已然蠢蠢欲动却被罗大用挥手喝止,罗大用呵呵一笑,向众人扬声道:“你们先与恒山派的人打着,我们不着急!”
那五名灰衣人终于抬起了头,更有一人伸手接住一条被砸开斜飞过来的半截桌腿,随手放到地上,那木桌断腿飞来时快如电闪,到了那灰衣人手中,待放到地上时却是一声未出滴尘不起。
这灰衣人抬手间便已露了一手高明精深的功夫,显得身手不俗。
余承恩端坐在椅上,右手仍搭在姚应元肩头,左手轻弹,将乱飞过来的桌椅碎片随手弹落。
余承恩这一手犹在那灰衣人之上,五名灰衣人双眼都是一亮,却又淡没,只是五人并未再低下头去,不时伸手拨挡飞来的杂物。
三老暗忖两名恒山弟子虽然师出名人身手了得,但终归年纪轻轻,身手再高也不会高到那里去,只道三人猛攻之下片刻即可拿下,岂知连连攻击了十余招,山羊胡老者与秃头老者二人虽然将矮个年轻人迫退了十余步,已经将矮个年轻人到了墙角,但矮个年轻人手中钢刀上下翻飞盘旋飞舞,施展出来的刀术精妙无比,举手投足间一一将二老凌厉的杀招化解,二老虽然竭力轮番抢攻,一时间却是伤不了矮个年轻人毫发,胖硕老者反倒被高个年轻人一刀划过肩头,虽未破开肌肤,衣衫却是翻裂开来,几乎露出肉来,胖硕老者满脸的尴尬羞恼神情狼狈。
矮个年轻人被二老一番夹攻之下,却是斗得兴起,不由轻啸一声,先退一步,背心却已贴到小店土墙之上,右手连抖钢刀,二老面前霎时多了七八道刀影,纷纷如流星一般攒射而来,来势颇为迅疾,二老全力招架,堪堪将之一一化解,各自却是不觉间退了三步。
五名灰衣人见矮个年轻人招式精奇,纷纷点头,一人更是出声赞道:“好一招‘流星过野’,恒山派昔日名列九大门派之一,现在九大门派不是早已没落,就是被人灭门血洗,唯今只剩下河南少林、湖北武当、山西恒山、湖南衡山四派而已,区区一招寻常武技招式,居然能使出如此气势,这年轻人不过二十来岁年纪,便有如此身手,恒山派当真不可小瞧!”
另一名灰衣人道:“恒山派昔日在九大门派中只是居于末流,现在九大门派凋谢泯没,恒山派却是脱颖而出,称雄江北,恒山派武功倒是十分了得!”
又一灰衣人却是不住冷笑:“清风寨聚众为盗对抗官府,这等逆贼人人可诛,他们大敌当前,不先共同杀贼,却为一己之怒先动干戈,恒山派即便武功独步江湖功夫了得,但恒山弟子却是不分轻重不识大体,不过如此罢了!”
再一灰衣人道:“洛阳四大帮派同属名门正派,听说三义庄三老侠名远播,也曾为官府效力过,此刻逆贼当前,却先向同为名门正派的恒山派下手,想不到三义庄居然会如此不堪。”
五名灰衣人中有四个人先后开口说话,均是朗声道出,声音洪亮,竟盖过店内打斗之声,连店外清风寨众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店内外众人齐皆变色,交手五人更停下手,愕然望向五名灰衣人,高个年轻人厉声喝问:“什么人,在一旁闲言闲语,更无端辱我恒山派威名!”三义庄三老却是老脸通红,羞恼不已。
五名灰衣人闻言一齐放声大笑,却是声若惊雷,震得众人耳鼓一阵鸣响,屋顶灰尘瓦屑竟簌簌而落。